大卫·洛克菲勒释出5亿美元艺术品 成史上估价最高慈善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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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洛克菲勒释出5亿美元艺术品 成史上估价最高慈善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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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日,《侧卧的宫娥与玉兰花》以及另一位印象派大师莫奈的《拉瓦谷的塞纳河》出现在佳士得上海艺术空间,向公众免费开放。这两件作品,都出自大卫·洛克菲勒和佩吉·洛克菲勒夫妇私人收藏。

在艺术品市场上,知名人物的收藏总能聚集更高的人气。藏家看重的不光是艺术品以及艺术家的光环,还有藏品流传的历史,所有这些都会在艺术品交易中获得传承。

  洛克菲勒作为美国首屈一指的财富家族,洛克菲勒家族的100多年,与20世纪的美国历史紧密缠绕。标准石油公司、大通银行、洛克菲勒基金会、洛克菲勒中心、芝加哥大学、洛克菲勒大学、MoMA,以及在“9·11”中倒塌的世贸大楼都和这个家族有联系。而它与中国的重要联系,是1915年捐建了中国最好的医学院之一北京协和医学院。

  马蒂斯最喜爱的模特亨利叶特斜卧在画家精心营造的豪华画室里,她丰满的身材沐浴在明媚日光下,因光影的明暗变化而显得层次丰富。她梳着颇为前卫的波波头,面容慵懒又陶醉,面前摆一盘娇艳欲滴的水果,身后则是一束白玉兰。

  “宫娥”是马蒂斯创作历程中的一个标志性题材。在这一系列的作品中,这件作于1923年的《侧卧的宫娥与玉兰花》,因其明亮的色彩和平衡的构图,成为迄今为止在公开市场获得最高估价的马蒂斯作品。用佳士得印象派及现代艺术部中国区总监谭波的话来说,这也是“美术馆收藏体系之外,私人收藏中最好的马蒂斯画作”。

  4月10日,《侧卧的宫娥与玉兰花》以及另一位印象派大师莫奈的《拉瓦谷的塞纳河》出现在佳士得上海艺术空间,向公众免费开放。这两件作品,都出自大卫·洛克菲勒和佩吉·洛克菲勒夫妇私人收藏。完成了香港、伦敦、洛杉矶、北京、上海等地的巡展之后,这对夫妇生前收藏的1600多项艺术品将于5月7日至11日在纽约洛克菲勒中心拍卖。

  这场专拍是佳士得250多年中最大规模的私人珍藏拍卖,也是史上最高估价的慈善拍卖。6场现场拍卖以及1场线上拍卖之后,最终所得款项将捐赠给包括哈佛大学、洛克菲勒大学、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在内的12家机构,用于文化教育及环境保护。

  从昆虫起步的收藏

  约翰·D·洛克菲勒曾是美国首富。大卫·洛克菲勒是约翰最小的孙子,他曾任大通银行董事长、首席执行官。他的哥哥纳尔逊·洛克菲勒是美国前副总统。

  大卫身上的艺术基因首先来源于母亲艾比。艾比是一位热诚的艺术爱好者,也是MoMA的创始人之一,《时代》杂志曾将她作为封面人物,称其为“美国在世艺术家的杰出赞助人”。然而,少年时的大卫更多受到严谨的父亲影响,爱好古典艺术品,与母亲对待艺术的开放与热情有着很大差距。

  但他也有独特的收藏爱好,那就是昆虫。作为一名银行家,大卫常常满世界游历,不管走到哪,他都会带着一个果酱瓶,用来放甲虫标本。去年3月去世时,他的昆虫藏品已经至少囊括了2000个种类、15万件标本。其中,还有一只墨西哥圣甲虫,因为由大卫首次发现,便由他命名为Diplotaxisrockefelleri。如今,这些大卫用一生时光精心保存的昆虫标本已经捐给了他的母校哈佛大学的比较动物学博物馆。

  年轻时,大卫夫妇资金很少,因而在艺术品收藏上时常捉襟见肘。在大卫的自传《洛克菲勒回忆录》中,他坦率地提到,自己因资金不够充裕而无法购买一流艺术品,还曾花大价钱买到过假货。“我们买的第一幅重要画作是一个年轻而英俊的绅士肖像画,被认为是托马斯·萨利的作品”,后来被证明是赝品。

  1948年母亲去世后,大卫被要求接替她在MoMA董事会的职位。他在自传中回忆,自己正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真正对博物馆发生兴趣的。

  “成为MoMA受托人之后,大卫开始挑战自己的品位,买入抽象派和现代艺术作品,甚至还有先锋艺术作品”,佳士得印象派及现代主义艺术部联合主席乔瓦娜(GiovannaBertazzoni)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说。

  为大卫的艺术品位带来巨大转折的,是MoMA的首任馆长阿尔弗雷德·巴尔。在这位艺术顾问的影响下,大卫开始逐渐理解印象派及现代艺术画作。同时,随着财产逐渐累积,大卫夫妇在艺术品购藏上也拥有了更多自由。

  他们先后购入了塞尚的《穿红背心的男孩》、莫奈的睡莲系列、保罗·西涅克的《伯爵夫人之岛》、高更的《浪潮》以及乔治·莫兰迪、马蒂斯的画作等。大卫夫妇的收藏也不局限于绘画,在世界各国的古董、装饰艺术、珠宝等方面,他们都有涉猎。在乔瓦娜看来,“实际上,在除绘画之外的其他品类里,他口味非常多变”。

  大卫的艺术眼光逐渐显现出前瞻性和开放性。上世纪50年代中期,莫奈晚期作品被普遍认为是劣等之作,对毕加索的作品评价也有很大争议。也是在巴尔的劝说下,大卫买下了多件毕加索作品和两件《睡莲》。1962年,被推选为MoMA的全职董事长后,大卫的艺术视野更贴近母亲艾比对“创新阵营”的定义,收藏不局限于某个特定时期,而是继续寻找、购买、展出先锋派艺术。

  然而,在MoMA董事长和收藏家这两个角色之间,大卫在收藏上的决策有所不同。他虽然秉承母亲愿望,极力推动艺术馆收藏的多样化;可在私人收藏上,他依然偏重于印象派及现代艺术。“他收藏的当代艺术画作很少。总体而言,在平面艺术的收藏上,他的口味还是比较保守。”乔瓦娜告诉第一财经。

  1600多项艺术品,总估价超5亿美元

  致力于慈善公益事业,是这个庞大家族的传统。在委托佳士得拍卖其收藏之前,大卫夫妇已经将部分藏品捐赠给美术馆,包括塞尚的名作《穿红背心的男孩》,以及马奈的作品。余下的几乎所有艺术品,共计1600多项,则被委托给佳士得进行拍卖。这意味着这次拍卖也将是大卫夫妇生前收藏的最大规模释出。“这次受托拍卖的藏品也都具有很高价值,许多都可以进入美术馆。”乔瓦娜强调。

  即将上拍的藏品,包括绘画、古董、珠宝、装饰艺术、瓷器等,据谭波介绍,这批收藏的总估价已经超过5亿美元。其中,印象派及现代艺术作品的估价占九成,包括出自毕加索、马蒂斯、莫奈、乔治·修拉、保罗·西涅克、马奈、高更、柯罗等大师的作品。

  藏品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毕加索创作于1905年的油画《拿着花篮的女孩》。彼时,他正从忧伤阴郁的“蓝色时期”挣脱,走向明快的“玫瑰时期”。“‘蓝色时期’的毕加索总是描绘一些凄惨的社会边缘人,到了‘玫瑰时期’,他逐渐从忧郁中走出,马戏团、妓女和被迫出卖肉体的小女孩成了他画作的主题”,乔瓦娜说。

  《拿着花篮的女孩》中的少女是在巴黎红磨坊外游走的卖花女,出卖自己的身体,也为一些画家充当模特。毕加索从这个14岁的女孩身上获得灵感,把她塑造成了一个高贵而有古典气质的形象。他对女孩的脸部进行了精细描摹,对身体的处理则非常简略。这件作品原本属于葛楚·史坦,1968年,大卫与哥哥纳尔逊等人组成财团,购买了这位藏家的多件珍藏。完成收购之后,财团成员通过抽签分配藏品,这件《拿着花篮的女孩》恰巧落入大卫夫妇囊中。之后,此画就被挂在他在纽约的大宅里。大卫也在自传中提到这件他侥幸获得的藏品,因为事后他才知道,除了哥哥纳尔逊之外,这件作品是财团所有成员的第一选择。

  在公开市场上,毕加索“玫瑰时期”的作品数量相对稀少。谭波告诉记者,这次《拿着花篮的女孩》的出现,距离上次“玫瑰时期”作品上拍已相隔14年。“2004年,毕加索《拿烟斗的男孩》以1.04亿美元的价格成交,也是全世界第一件突破1亿美元的艺术品”。

  来上海展出的两件作品,马蒂斯《侧卧的宫娥与玉兰花》以及莫奈《拉瓦谷的塞纳河》,也在这次上拍的藏品中占据重要位置。谭波告诉记者,《侧卧的宫娥与玉兰花》的估价为7000万至9000万美元。在此之前,马蒂斯作品的最高拍卖纪录是4000万美元。《拉瓦谷的塞纳河》则是大卫购买的第一件莫奈作品,他又先后买下几件《睡莲》。莫奈作于1917年的《绽放的睡莲》(161×4525px)也在此次专拍之列。

  大藏家加持,艺术品价格水涨船高

  随洛克菲勒的藏品巡展香港、伦敦和北京等地,谭波观察到,“只有2009年佳士得举办的时装大师伊夫·圣罗兰专拍引起的反响能够与这次巡展媲美。”当年的那场专拍,曾创下史上私人珍藏拍卖的价格纪录,成交额共计4.84亿美元。

  在艺术品市场上,知名人物的收藏总能聚集更高的人气。“一件藏品的来源是非常重要的,藏家看重的不光是艺术品本身以及艺术家的光环,还有藏品流传的历史。所有这些都会在艺术品被买下时获得传承。”乔瓦娜说。

  近两年,令中国藏家印象较深的一次知名藏家专拍是2015年的“锦瑟华年:安思远私人珍藏专拍”。安思远是全球顶尖的艺术品古董商,藏有大量中国文物,且与中国博物馆界、收藏界往来密切,拥有很大的影响力。2014年8月安思远去世之后,这场专拍吸引了大批中国藏家前往纽约参拍,大藏家刘益谦就在拍卖会上买下一尊西藏十一至十二世纪铜瑜伽士坐像。最终,首场拍卖成交额6110.75万美元,六大专场的总成交额为1.31亿美元,创造了4项世界纪录。当时业内人士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评论:“如果这1400多件拍品散落在各家拍卖行,而非整体上拍,也得不到这样好的效果。”

  “笼统地说,名人收藏肯定会为艺术品成交价加分。但具体程度如何,要看藏家的反应,不是我们能够预料的。”谭波认为,大卫夫妇的藏品经常出现在各类国际展览中,这样的履历也会对艺术品市场价格有所推动。

  另据乔瓦娜告诉第一财经,过去,大卫夫妇的藏品一般都以捐赠的形式向外释出,很少在公开市场出售。在她记忆中,大卫仅在2013年,以1800万美元卖出一件罗斯科作品。关于艺术品的投资回报,大卫在自传中表态:“虽然我们从来没有从投资的角度考虑来购买画作,但我们的艺术收藏品已经成为我最有价值的资产之一,占了我个人财富的很大比例”。同时,他也不讳言早年购藏的艺术品已经显现出强大的升值潜力,“我们最早购买的一些作品如今的标价已经是我们当初支付价格的100倍以上,反映了这些作品的高质量,以及从80年代开始直至今天仍兴旺的艺术品市场。”

去世一年后,大卫与妻子佩吉保存在三处宅邸的艺术品即将重新离散。他可能很早就计划了这一天的到来,并一直将之视为一种“回归”。“所有为我和佩吉带来无数喜悦的藏品,最终会回归艺术世界,再度由世人拥有。正如这些珍品曾在过去数十载陪伴我们,我们亦希望它们将带给新藏家同样的满足与欢欣。”在放置《侧卧的宫娥与玉兰花》的那面墙上,静静悬挂着这三行字。这是大卫早在1992年就写下的话。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编辑:程晓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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